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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

作者：张藩

	雨经过了春夏秋，变成了雪。春天，它懵懵懂懂，细细地、绵绵地落入泥土，那么娇嫩可爱。夏天，它长大了，有力气了，朝气蓬勃；毫无顾忌地扑向大地，任信地发挥它力挽狂澜的威力：它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勇士。秋天，它渐渐老了，带着对即将逝去的青春的无限眷恋和感慨，随凉风，潇潇地落入大地。冬天，它冻结了。回忆着曾有过的光辉岁月和经历过的沧桑慢慢死去。它僵了。而雪，是它的灵魂。 　　看漫天的白雪，飘飘悠悠，随风而去。每一片雪花都是一颗早已升向天国的圣洁的心。 　　白雪中，我看到一位仙女在空中旋转。她，没有一丝愁绪，无忧无虑地翩跹。清秀安详的面庞，随风飘起的裙幅，衣带温柔地掠过雪花，白雪从她身边缓缓飘下。如此优美绝伦的舞姿，如此令人惊异的洁白。她在尽情地挥洒来自天国的纯真和完美，将它们同晶莹的雪花一起散布到人间。 　　雪花纯洁美丽，在空中飘摇自在，它们哪会预料到自己将来的归身之处？ 　　山中之泉，其水轻柔明净；江中之水，粗野浑浊；而那污沟之水，更是不可与山泉之水同日而语。它们都是水，却仅是因为身处环境不同而性格品质迥异。青山美木、灵花秀草，养成轻柔明净之水。地势高低不同，养成江中粗野浑浊之水。而水沟之水，却污秽不堪。水，本是天造灵秀之物却被置身于此，真是可悲可叹。 　　雪亦如此。飘入青山之中，与清花灵草为伴，算是一个高雅典致的归宿。落入污浊水洼里，却是无可奈何。起初浮在水面上，失去了纯白的颜色，渐被一汪污水所吞噬，竟也化作水，与之同流合污了。而它，有什么办法呢？上天把它派到这里来，宿命如此安排，它何从反抗，又怎么逃脱污水的魔掌呢？它唯一能做的就是悲苦地忍着隐隐的心痛。 　　然而，老天一定是有眼的。当无数雪花变成污水之后，水面竟能呈现浅浅的一层，在它的保护下，后到的雪花没有受到污水的侵蚀。 　　我的心总算得到一丝安慰。 　　然而，这层保护是以牺牲多少圣洁的灵魂为代价的呀！ 　　抬眼看看这自由自在、纯洁无瑕的雪花，它们漫天飘逸。 　　苍天，你何曾为其悲切？   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　（原载《散文百家》）